第二章 死亡入场劵(上)-《六墟归途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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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笙漫。”红裙女人终于开口了,声音清冷,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矜贵,但尾音的微颤出卖了她的恐惧,“笙是笙歌的笙,漫是浪漫的漫。”她没有解释自己的身份,但那颗翡翠吊坠和耳钉加起来少说也要六位数,在场的人都看得出她不是普通人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车厢末端的白衣年轻人。

    年轻人缓缓睁开眼睛。那双眼睛是极浅的琥珀色,瞳孔深处像是藏着什么东西,温予宁说不上来,但总觉得那不是人类该有的眼神。

    “沈卿尘。”他说,声音轻而缓,像是深秋的风拂过古寺的檐铃,“古物修复师。”

    古物修复师?在这个时代?

    温予宁在心里快速检索了一下这个职业,发现除了“小众”“冷门”“大概率家里有矿”之外,没有任何有用信息。他决定最后做自我介绍,以便多观察一秒其他人的反应。

    “你呢?”盛年果然第一个把矛头对准了他,“戴眼镜那个,你干嘛的?”

    “温予宁。”他站起来,推了推眼镜,语气平静得像在参加一个职场面试,“数据分析师。”他顿了一下,补了一句,“业余做一点建筑风水方面的研究——业余爱好。”

    他在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,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了沈卿尘。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正看着他,四目相对,沈卿尘微微弯了弯嘴角,那个弧度里没有笑意,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、审视猎物的意味。

    温予宁收回目光,心跳快了一拍。

    就在六个人勉强完成了一个粗糙的自我介绍时,车厢里的灯突然剧烈地闪烁了一下。所有人都本能地抬头看去,就在那一瞬间,灯光稳定下来,车厢正中央的木质顶板上,有什么东西正在浮现。

    不是投影,不是印刷,而是像鲜血从纸背渗透出来一样,一笔一画,缓慢而不可阻挡地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中。那些字迹是暗红色的,带着一种不属于任何一种已知颜料的光泽,空气中随之弥漫开一股浓烈的铁锈味——是血的味道。

    笙漫最先捂住了嘴,脸色煞白。徐之薇吓得往后缩,紧紧闭上眼睛。盛年骂了一声脏话,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,刚好撞上了身后的座椅扶手。

    楚砚没有动。他死死地盯着那些正在浮现的字迹,嘴唇抿成一条线,双手已经下意识地握成了拳头。

    温予宁一字一句地念出了那些文字,声音很轻,像是在做一个不情愿的记录:

    “戏楼守则。”

    “其一:入座听戏,不可喧哗。”

    “其二:听戏之时,不可捂耳。”

    “其三:戏台之上,不可指摘。”

    “其四:暗夜之中,不可奔跑。”

    “其五:故人遗物,不可触碰。”

    “其六:戏未终了,不可离席。”

    “规则之外的规则:你在这里听到的每一句戏文,都是真实的故事。”

    血字在空气中停留了大约十秒钟,像是在给所有人足够的时间去记忆,然后缓缓地、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背后吸回去一样,消失了。顶板完好如初,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。

    “这……”盛年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颤抖,“这是恶作剧吧?谁能做到这个?特效?投影?”

    沈卿尘轻声开口,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是对所有人说的:“不是特效。是血。至少六十年以上的陈血。”

    徐之薇哇地一声哭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都冷静。”楚砚的声音压过了哭泣声,他站起身,走到驾驶室的门前,用力推了推,门纹丝不动。他又试着用肘部撞击玻璃,玻璃纹丝不动,连一道裂纹都没有。“车门也打不开。窗户打不开。整个车厢是密封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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