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倒是古史那在听时,时不时微微抬了抬眼皮,那双半阖的眼眸精光一闪,随即又恢复成那副温和无害的模样。 至此,第一日的行程尚算顺利——至少表面如此。 待到华灯初上,在陆忱州的安排下,宫中设宴为使者洗尘。 就在宴席即将开始前,陆忱州最后一次核查菜单时,目光却骤然一凝。 他指着其中一道“燕窝雪蛤羹”,沉声问向身旁的鸿胪寺丞袁三洪: “这道甜品,是谁安排上的?最初的菜谱上,并未有这道菜!” 袁三洪不明所以,陪着笑答道:“大人,此乃御膳房惯例的迎宾佳品,最是滋补……所以臣后来特意……” “立刻撤掉,换一道别的!” 还未等那袁三洪说完,陆忱州便打断了他。他语气斩钉截铁,不容置疑,“靖国临海而居,海产丰饶,然其风俗中,燕窝被视为不祥之物,认为此物筑于险崖,汲取风露阴气,与他们的海神信仰相悖。此等重要忌讳,尔等之前不仅未曾查明,甚至还私自更换菜谱!?” 袁三洪脸上闪过一丝慌乱,旋即强自镇定地辩解:“大人明鉴,下官……下属查过靖国习俗,这燕窝一项……各地记载颇有出入,想必……想必是靖国国内不同地域习俗略有差异所致,下官一时不察……” “失察?靖国使者来访,难不成你作为鸿胪寺丞,连最基础的《靖国风物志》都不曾查阅?!” 陆忱州心下一股怒气上涌,如此明显的疏漏,竟被轻描淡写地归咎于“习俗差异”。他深知这绝非简单的疏忽,袁三洪背后站着谁,现在已经不言而喻。不过,他此刻却不得不压下怒火,眼下最重要的是确保宴会万无一失。 “即刻去换,不得有误!”他冷声下令,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愠怒。 因这临时的菜谱更迭,两道菜之间的间隙,不免延迟了片刻。 就在这微妙的间隙,曲长缨已含笑举杯,步履从容地走至正使靖海澜璇与副使古史那的席前。 她并未谈及任何国事政务,而是以两国园林艺术为引,声音清越婉转,谈论起大曲园林的移步换景与靖国庭院的枯山水意境,言语间尽显博学与亲和。 身边的那古史那似乎并不在意这等待的间隔,他安静聆听,眼神平静。 靖海澜璇的略显清冷的面色,也在她的温言中得以缓和,她看了一眼曲长缨,又看了一眼远处的陆忱州,心下似乎明白了什么。她嘴角竟然意外的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微笑——只此一息,便归于平静。 一场因下属“失职”可能引发的尴尬与不快,在曲长缨这般举重若轻的应对中,消弭于无形。 陆忱州远远看着,一丝暖意在心口化开。他整理了一下衣袍,深吸一口气,继续向着那灯火通明、暗流涌动的宴席大厅走去。 * 是夜,子时将近,紧张忙碌了一日的曲都渐渐沉寂,而四海驿却迎来了最为关键且危险的时刻—— 靖国使团的下榻。 此刻,月色被薄云遮掩,星光稀疏。四海驿内外灯火通明,巡防兵士盔甲的反光在夜色中不时闪动,将这座驿馆映出一种孤岛般的森严。 陆忱州面容沉静,眼底却压着难以消弭的疲惫与更深的警惕。他亲率卫明轩及一队绝对可靠的心腹护卫,自外院起始,进行最后一次缃密到极处的安全核查。 脚步声在青石地面上清晰可闻,他逐一验看过门户锁钥、窗棂插销,以指节轻叩梁柱,审视墙壁纹理,不放过任何可能存在的暗格或窥探孔隙。 行至主院与侧厢连接的廊道时,陆忱州倏然驻足。廊下灯笼在他深邃的眼底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