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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这话是安慰，也是实情。樊长玉心中沉甸甸的，点了点头。她现在能做的，只有相信孙副统领，相信柳嬷嬷，相信长宁的运气。

    另一边，俞浅浅也在一个伤兵的帮助下，重新固定了左臂脱臼的关节（虽然接上了，但必须固定以免二次受伤），并处理了几处较深的伤口。她靠在岩壁上，闭目养神，但紧抿的唇线和眉宇间的疲惫，显示她并未真正放松。

    简单的食物（烤焦的块茎和一点浑浊的溪水）分食完毕，虽然远不足以填饱肚子，但至少让冰冷僵硬的四肢恢复了一丝暖意和力气。篝火噼啪作响，驱散着山坳里的寒意，也映亮了一张张疲惫、伤痛、却依旧顽强不屈的脸庞。

    短暂的休息后，俞浅浅睁开了眼睛，目光扫过众人，最后落在阿成身上：“阿成，如今我们还有多少人？多少可用之兵？多少粮草器械？”

    阿成神色一肃，立刻答道：“回统领，算上统领和樊姑娘，我们现在一共十一人。能勉强作战的，包括属下在内，大概……五六人。粮草……几乎没有，全靠挖些野菜根茎，偶尔设陷阱捉点小兽。器械也短缺，只有几把卷刃的刀，两把猎弓，箭矢不足二十支。火折子还剩三个。”

    十一人，五六战力，几乎无粮无械。这就是巡山营最后的残存力量。惨淡到令人心头发凉的数字。

    但俞浅浅的脸上，却没有露出丝毫绝望。她沉默了片刻，缓缓道：“十一人，够了。至少，我们还活着，火种未灭。”

    她看向众人，目光灼灼：“魏宣以为我们已经全军覆没，或者成了丧家之犬，只会惶惶逃命。他错了。祁山很大，大到足以藏下我们这几个人。他的大军不可能一直耗在这里搜山，他还有他的‘大事’要办。我们的任务，就是活下去，像钉子一样扎在这片山里，让他寝食难安。同时，寻找其他失散的兄弟，积蓄力量，等待时机。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、令人信服的力量。绝境之中，一个清晰的目标和坚定的领袖，是凝聚人心、支撑信念的唯一支柱。

    “阿成，你对这片山最熟。我们需要一个更隐蔽、更安全，最好能有稳定水源、甚至能开辟一小块地方种点东西的长期落脚点。能找到吗？”

    阿成皱眉思索，片刻后眼睛一亮：“有！往西再走大约三十里，有一处叫‘野狼谷’的地方，入口极其隐蔽，被两片断崖夹着，谷内地势复杂，有溪流，深处还有个小水潭。早年我和几个老猎人去过，那里几乎没人知道。就是……据说谷里有狼群，不太平。”

    “狼？”俞浅浅冷笑一声，“我们连魏宣的刀山火海都闯过来了，还怕几头畜生？就去那里！狼群，有时候反而是最好的守卫。”

    她转向樊长玉：“长玉，你的伤需要静养几日。但我们的时间不多。你还能走吗？”

    樊长玉咬紧牙关，试着活动了一下右腿，剧痛让她额角渗出冷汗，但她用力点了点头：“能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俞浅浅不再多言，“休整一个时辰，天亮前出发。阿成，你安排人警戒。其他人，抓紧时间休息。”

    命令下达，众人不再多话。有人靠着岩壁假寐，有人默默擦拭着仅有的兵器，有人将最后一点火星小心埋好。山坳里重归寂静，只有篝火的噼啪声，和山林深处隐约的、不知名的夜鸟啼叫。

    樊长玉靠着山石，闭上眼睛，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，但大脑却异常清醒。长宁的小脸，柳嬷嬷担忧的眼神，谢征苍白的容颜和那封薄薄的信……还有地穴中的黑暗，黑风涧的激流，营寨冲天的火光，阿成决绝的背影……无数画面在脑海中交织闪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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